商道创投网2019年11月20日清科沙丘学院获悉；作为投资人，是什么动力让他们能够坚持二十年？投资的魅力是什么？投资逻辑和方法论是什么？到目前为止，最成功的案例是什么？在这个案例上有哪些经验和教训？投资有高光时刻，也有至暗时刻，如何走出低谷期？
11月8号，在沙丘学院2018级秋季班（四期）毕业暨2019级秋季班（六期）开学典礼上，由清科集团创始人、董事长、沙丘学院创始院长倪正东主持，与源政投资董事长、沙丘学院名誉院长杨向阳，元禾厚望成长基金创始合伙人、厚望投资董事长曾之杰共聚一堂，漫话“投资人是怎样炼成的”。
以下是问答实录，由清科沙丘学院（微信ID：sandhillcollege）编辑整理：
杨向阳：我在90年代末就开始做投资了，但是真正把投资作为主项，是在2001年前后。我最初是做生命科学，但是我当时做生物医药比较特殊，我只想做创新的，没有做仿制。我发现做生物医药创新，任何一个大公司都不可能建立一个特别庞大的研发部，很多大药或者好药，都是由很多小的研究机构或者创新公司来做这些，最后被大公司投资或者收购。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要想做创新药，就要走投资的路，而且这种创新只有到美国或者欧洲。随着经常跑到美国去看未来的一些科技，我就开始重点做投资了。杨向阳:其实到现在为止，我也没有成为一个特别专业的投资人，没有创办一个基金，也没有创办一个机构，我还停留在比较传统的个人天使的状态。因为我投的都是特别早期的投资，都是奔着未来去的，所以我认为并不太适合做一个机构；第二，拿别人的钱做投资，对我来说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，因为我总是想投自己心目中想投的东西，我不能拿别人的钱来“任性”，得自己去滚动、去摸索。所以，我可能更像一个联合创业者。比如很多项目，我先想到一个方向，然后到处去找人，找到这些人以后，跟大家一起去推进。曾之杰:我第一次接触风险投资是在1999年，当时我去硅谷的斯坦福商学院念研究生，正好赶上硅谷最火热的年代，你在学校门口的大街上很容易见到那个年代的创投大咖，因为大伙都在硅谷这个狭长地带里混，往往案例分析提到一个公司，如果教授跟这个公司的CEO认识，那个人可能下午的课就来了。对于风险投资能有百倍回报这种概念，我们从传统行业过去的人听都没听说过，觉得这个东西太美妙了。研究生念完之后，我是死活不肯回香港了，因为觉得VC这个世界太好了。硅谷当时有个华人基金，叫华登国际，我进去之后做的第一个项目是上海的中芯国际。当时我们基金投了近6000万美金，在2000年底的时候可是个大钱，当然作为半导体投资，最后的回报一言难尽，但这是我进入VC行业真正意义上投的第一个项目。曾之杰:这个事情其实在我内心纠结过很多年，因为从财务回报来讲，投资肯定不会是最好的。世界500个富豪里面，没有几个真正意义上是做投资起来的，大家还是做实业的比较多。中国过去30年，如果从赚钱的角度，你应该去做房地产。当然能做投资的人脑子也不会太笨，如果去做房地产应该也能行，但是的确我自己还是忍住了诱惑，一路走到今天。我觉得，我们做一件事，一定要在内心有个坚定的信念和小小的情怀。做投资很辛苦，但是它对推动社会进步非常有意义。三四十年前，中国人连信息获取的权利都有差异，这些年因为技术进步，每个人能接收到的信息，基本上是一样的，这也间接的促进了社会进步，而这些点点滴滴的进步正是支持我继续走下去的很大的动力。杨向阳:对于做投资，我一直是很有兴趣也很开心的，最关键的是我没有做特别多的重复的事情，我一直都在挑战一些新的事情。比如当年从基因治疗开始进入这个行业，通过不断的思考、学习，结识了很多全球比较牛的科学家。我每次跟那些科学家在一起，都是想着怎么去推动项目发展，经常沉浸在这些事情里面，总是有一种巨大的希望在里面，感觉这个东西做出来以后能够帮助更多的人，是在为社会、为人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。从生命科学挑战了这么多年以后，当我再去选择一个赛道的时候，我说我要去做一个中国创造系列，其实又是重新被每一个项目，被未来所触动，所吸引。现在我又开始在思考，下一步如果我还要再做投资，我会再选一个什么样的目标？未来我是不是可以再做一件什么事？我没有把我做的事情当做一个单纯的商业，其实这就是我的人生。人生这几十年中，你总要有一种内容，我的主要内容就是跟这些科技企业的创业者、企业家一起去奋斗，一起忍受这种“折磨”，也去享受这种喜悦。曾之杰: 做投资肯定脱离不了大时代，对于方法论，其实你要对这个时代的大趋势有一个很清晰的判断，这是非常重要的。我的投资逻辑主要有两条，第一，看这件事情本身，趋势和周期都是很重要的判断指标；技术和模式次之。第二，看人。对要投资的这个人要有个深度的理解和判断。如今投资人和企业家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，每个人好像都很忙，都有很多事情要去做，大家更多的是去看财务数据，看各种报告，而忽略了和企业家的沟通。其实，投资人和企业家的互动是很重要的，因为你对这个人越了解，你对事情的判断越准确。杨向阳:我一开始是比较看重技术的，随着做的事情越来越多，我发现不能唯技术论。比如你投创新的项目，它不可能是今天投下去，明天后天或者一两年就能够见效的，因为技术越难或者壁垒越深的东西，需要培养的时间越长，至少得几年的时间。如果技术做出来以后，市场已经变了或者被新的东西取代了怎么办？所以我现在特别坚定，市场回推，然后再来看这些技术。我现在比较关注战略性产品，什么叫战略性产品？比如这件事情，前面几十年大家在用，现在以及未来几十年，大家还会用，就是市场一直都在。这种事情有没有？肯定是有的。对于这种战略性产品，我们再来看有没有技术解决方案，如果能有技术解决方案，这种技术有更高效率、更低成本、更好性能可以解决一些问题的话，那么这种项目会是我比较偏爱的。当然，我们还要考虑资本性开支。比如手机是个战略性产品，未来十年估计大家还在用手机，但是手机的资本性支出是很大的，因为更新换代很快，每个手机厂商一年都要开发好多款。对于这种类型的东西，不是我要去选的。我要选的东西是，我能够花上两三年甚至三五年，下足了功夫，我就铆出一件东西，未来十年、二十年市场都会很稳定，我可以持续不断地做，而且它的资本性开支也没有那么大。曾之杰:我相对保守一点，但是真要赌的时候，其实我也敢赌，比如我曾经投给顺丰四个亿人民币。因为我自己当年也办过一个物流公司，所以我对物流行业比较了解，既然有机会投顺丰，我就把我基金里剩下的钱全部打到了这个项目上，当然现在基金也做得很好，最起码从投资回报的角度来讲，回了好几倍现金回来。但是，每个赛道的估值体系不太一样，要说投多少钱最舒服，这个不太好说。从我们过去的经验来看，传统行业只要你要能看得准，还是有投资机会的，当然估值一定要合理。但是现在这种机会越来越少，传统行业的投法以后更多的是朝并购方向走，通过管理来提高存量的效率，这是未来的趋势。当然高科技行业、半导体和互联网整个估值的方法论体系又完全不一样。我觉得现在半导体行业有明显的泡沫，因为我另外一个合伙人是专门做半导体的，其实我们还是有一定担心，当然资本市场效应对一级市场冲击很大，一上来就是100倍的市盈率，但是这个事情到底能持续多久，还真是不好说。曾之杰:我现在管理的基金体量不太大，我们的中位数的范围应该是5千万到2个亿之间，比较灵活。
杨向阳:因为我基本上只投早期，并且有时候是种子期，所以对我来说比较舒服的投资金额大概在1000万以内。有时候，一个项目我会连续投几轮，不过也不会超过5000万，这5000万不是一次过，比如说先放了一笔，如果它成长的不错，然后再放一笔。对于占的股份比例，我大概会在5%到15%之间，因为我希望主要创始人有百分之三四十或者百分之四五十，然后团队和其他的投资者还要占一部分。作为早期投资人，如果占得太多，对整个企业的未来结构不是特别好。其实有些企业我是有机会占比较多的股份，因为我是联合创始人，但是我会主动放弃这些东西，然后给团队多留一些空间。曾之杰:我其实挺喜欢高德这个项目，当年这个项目是我和沈南鹏一起投的，当时国内是两张图，一个是高德图，一个是百度图。那时候百度来跟我们谈合并，如果双方达成合并，地图的战争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情了，有可能就百度一家垄断了。对于互联网来讲，尤其对于电商来讲，图非常重要。当时，周鸿祎被我们拉到了董事会，因为我们当时的市值大概到了十来亿美金就上不去了，管理层真的有点想卖了，那个时候周鸿祎就开始来“搅局”，说你们卖的太便宜了，事后证明他是对的。因为我们曾经跟百度谈判谈到半夜两三点，可就是谈不下来。然后，阿里就突然杀进来，给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价格。
现在反过头来看，如果当时百度和高德合了，地图市场90%就被百度给拿掉了，百度后面的发展会很不一样。当然高德进了阿里体系之后，现在也不错，而且从管理层角度来讲，阿里还支付了一部分股票，从赚钱角度来讲，我想所有人都非常开心的。但是这个事情的确影响了互联网后面很多事情。杨向阳:我在生物医药阶段的投资，有很多项目没有赚钱，但是给了我很好的感受。如果真正从赚钱来说，其实我投了一个美国的小项目，几个人做检测的一个芯片，一开始就是投了几十万美元，整个估值也就一两百万美元，大概三四年的时间，几亿美元给卖掉了，回报率还是挺高的。但是从实际意义上来说，肯定比我布局的做T细胞治疗的也好，做干细胞治疗也好，它的意义要小很多。但是如果是单纯的从投资的回报和投资的简单化来讲，这个项目是不错的。对于硬科技系列的项目，从2012年开始到现在，我总共也就投了十几个项目，现在光峰科技已经在科创板上市了，柔宇科技可能会在今年或者明年上市。目前来看，这两个项目从技术、市场反馈以及未来前景等方面，都还不错。有些事情我对自己的要求还是很高的，我要做硬科技系列的话，我一定要做出一个项目，比如我将来出去，大家会说这是老杨当年支持投起来的一个企业。曾之杰:做投资这么多年，不可能每个基金都走得很顺。我们有个基金就特别不顺，有很多项目出问题，现在每次开投后会，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那个基金上，它就变成了困扰我很长时间的一件事。但是作为管理人来讲，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，再难受也得熬着。其实那个基金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，我们早都不收管理费了，但是最后还有一个项目是准备上市的，那我们还是要帮他们把最后这些事情协调好。所以，做投资也是一种生活，起起伏伏，因为你有可能会碰到手气特别不好的基金，但那也是你的责任，没有什么好抱怨的。杨向阳:对我来说，这一路走来还是有比较大的挫折的，比如说某一个项目投得很好，然后项目长得也很好，但是因为人性的一些问题，使得我们要放弃本来可以得到的很多东西。当放弃的时候，对自己的打击还是很大的，但是我能够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态。还有一些项目，已经居于特别好的位置，也是因为创始人的问题，导致本来可以成为明星的项目，甚至能够对整个行业产生影响的项目最终失败，这种事情也是很痛心的。倪正东:我想投资就是一个可以热爱一生的事业，也是一个透明快乐的事业；投资是一个有高光时刻的事业，也是一个有至暗时刻的事业。感谢两位的精彩分享，也欢迎各位同学加入沙丘学院，加入投资行业！商道创投网| 一个具有家国情怀的创投媒体，致力为华人创投圈的繁荣发展而努力服务！
